25.上车 (1/3)

山峦起伏,陡峭的崖角像是先行者指引前方的手臂,遥遥奔向亘古不变的那轮巨大圆月,下方则是一望无际的荒原,仿佛暗流涌动的深海,一道道阴影汇聚成磅礴的黑雾,弥漫整片大地。

穿着精致小晚礼服的男孩就坐在崖边,伸出的双腿一下下晃着,手里的百日菊深红如血,在隐晦的月色下片片凋零。

“怎么办,你好像成为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了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
旁边是与他成鲜明对比的修长身影,廉价的西服外套在风中荡漾,却恰好在宽肩上维持不坠。

“可能我是个好人吧。”顾谶看着崖底不断攀涌而上的阴影,笑容清淡。

“人?”路鸣泽歪头,好像不解。

顾谶垂眸看他,单薄镜片上似有月光凝聚。

路鸣泽低声道“我们本来就是怪物啊。”

顾谶没有说话,雪滴花于指尖绽放,在晚风中瓣瓣如同轻羽,飞出悬崖时黑雾争相恐后地席卷而上,即使顷刻间便如灼般消散,四下阴影亦追逐着白色的花瓣飘向遥遥远处。

仿佛一层云纱揭开,月光愈发清亮。

路鸣泽见此,将花梗随手丢掉,“别忘记我们的约定。”

“当然。”顾谶微笑。

现实之中,月隐繁星。

“又是做梦吧。”

因之前噩梦惊坐起的路明非在心里说,却不敢闭上眼睛再睡。

就在这时,他听到芬格尔仰头朝他抱怨,“你不要在梦里跳高,你刚才像一只受惊的跳蚤!”

“不是梦?”路明非愣了愣,抬手一抹额头,一手的冷汗。

以前他也做过噩梦,却从没这么受惊过。他想到了梦里男孩金色的瞳孔,还有第一个梦里散发白芒的单眼瞳,仿佛吸摄无边黑暗的白洞。

芬格尔揉着腰起身,“把行李带上,车来了。”

路明非听见了** 和火车汽笛的声音,他跳下床走到窗边,不远处一列火车刚刚进站,在凌晨薄薄的雾霭中,车灯闪过,似是朝他而来。